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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（第1页）

那晚的夜色也许这辈子我都不会忘记，管家拿着个包袱和张姨说：“这老爷留下的，快跑。”张姨摸着早已没有泪水的核桃眼对我说：“囡囡，我们再也不回来的。”

十岁的生日夜晚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，张姨牵着我踏上大上海的纸醉金迷，告别了我的童年那间小小的屋子。后来才知道老爷，也就是我爹爹，那晚没了，我庆幸自己逃了出来。爹爹是疼我的，只是还有大妈，那个为家里生了两个儿子的大妈，妈妈在的时候虽然处得不好也罢，至少没有冲突过。

说来妈妈不是不疼我，只是看到我就哭，偶尔还会和我手上几句，也都是我不懂得。只记得她常说：“静思，你多像我啊，你会很苦的。”六岁，我送走了妈妈，那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只当妈妈还会醒来，也就那么过去了，如今懂了也早过了伤感的时候。

也就是那年，大哥在省城出了事。大哥是在镇上交了不好的朋友，出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，如今闹到省城去了，也真把事情闹大了。爹爹不愿再出钱把他弄出来，说他也要有点教训了，大妈就天天在屋里哭，没多久，大哥就被提走了，压着做兵仔就没有回来。大妈也不哭不闹了，就不再说话了，以为生活又平静了，但往往没有如此简单。爹爹在陪着我给我讲故事时大妈突然开口了，她笑的怪渗人的，说：“呵呵，她才是孩子吗？我的儿子就不是。”爹爹叫她别闹，她扯下头上的玉簪子，长发披下，才发现她其实也很漂亮，即便是年岁的限制，也是美的。“就是捡破鞋，帮别人养孩子你都愿意，为什么我的成武你不管！”她突然冲过来，就把指甲往我脸上划，我哭地跑回张姨的屋子。从此大妈疯了，只知道天天嚷着大哥的名字，而我知道她没有疯，看我依旧是那日渗人的眼色，她恶狠狠地说：“你们会有报应的，欠我的我都要拿回来。”也就是那时家里上下看都我就再也没什么好脸色了，我和张姨就那么搬出了徐家大宅。

镇角的小屋，我和张姨平平静静的度过了四年，期间爹爹来过几次，余来就是管家送钱物来，也就没有其他事。二哥成文来过一次，他原先很疼我的，却只说了句：“我不想恨你么。”就走了。搬来后张姨基本天天都要哭，都在说妈妈，说妈妈有多温柔多美丽，而我也就只能默默地听着，想着外面的天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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