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酒月湖的景色是美丽的。
湖旁盖着三两间茅草屋。可谓“麻雀虽小,五脏俱全”。师傅又圈了靠岸的水域并竖上了栅栏。这被圈起来的湖上种着荷花。岸上载了几棵杨柳。小屋边上的小块地里种上了时令蔬果。师傅不养鸡鸭鹅,一嫌臭,二嫌吵。要是我嚷嚷着要开荤,他便上三里外的郭大娘家拿上山砍的柴火换,或是挖地三尺捉蚯蚓钓鲫鱼吃。
我就这样子在师傅拉扯下长大,被教着认了些字,不会耍刀弄剑但会缝衣浣衣煮饭炒青菜,偶尔跟着师傅上山采药猎野味。这块地方人烟稀少,官府管不到,更没有什么村落。生活倒因此无忧无虑,平静如水。换句话说,就是闲着没事,无聊透顶了。
师傅常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。混迹江湖的人当中有的是小喽喽,但也不乏深藏不露的真人。可是这些人通常喜欢玩角色扮演的游戏,装得愈傻愈愣,功夫底子也是无法估量。高人们心术纯正,都是上了年纪的老顽童。
在我决定混迹江湖后,师傅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。半响,他却叫我不必害怕,只管和老油条子们瞎胡闹了去。他说,江湖就是一帮子无所事事的人在一起胡闹。胡闹的代价可能有时会大了些,但谁都是有这样的心里准备。
“您怎么不劝阻我,难道不怕聪明伶俐的小徒儿我被人莫名其妙剁了吗?”
师傅摇摇头,伸手捋着花白长胡子,一副任由我去的样子。
“不过我的小徒儿,出去行走江湖啊,迟早要回来的。”
夕阳浅浅的金色光芒逐渐笼罩住了坐落于酒月湖边的茅草屋,师傅花白的胡子,微驼的背脊和慈祥的笑脸开始变得柔和并且模糊起来。我知道他迟迟不肯进屋的原因是觉得我随时都会飞奔回他的怀抱,然后撒着娇哭着懊悔道:“师傅,要不我在呆上一两天再出发吧。”
的确,前几次我都是这样做的。
背后是傍晚的凉风一阵阵地耸动,我回头望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湖面。几棵柳树同样被染成黯淡的橙红色,稀稀落落的枝条不时拂过湖面,搅动起细小的水花。
我心里一横,再没有偏转视线。抖抖腿又伸伸胳膊,下意识地握紧腰间的图纹匕首,毅然决然地向荒草丛中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径上踏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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