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集的树叶已经凑够了一本厚厚的相册。
蝎坐在桌上,借着黄昏时微淡的光审视着那一片片干枯平整的叶。
即将进入微凉的秋季,远处的枫叶也隐隐露出鲜红的边角,却时常被夏日依旧的绿掩埋起来。或许这时候的叶片也不错——即将被染的鲜红却依旧有绿色存在的树叶。
想了想,蝎合起相册,披上外套出了门。
楼下的小孩子见了他愣了愣,随即腼腆地笑着向他问好,在一旁闲聊的母亲们也朝他笑一笑。蝎怔了一下,立刻反应过来朝他们微笑:“啊,晚上好。”
其实互相打招呼,是前阵子才出现的——一个正在企图跳过高到肩膀的皮筋的女孩,不小心撞到了正要出门的他,道歉之后朝他露出一个笑容,随后是清脆地一声“日安”,彼此沉默几分钟后,一起跳皮筋的小女孩都对他说了“日安”。
突然的转变让他有点不适应。
说完就迅速走向公园,要在天黑之前找到一片中意的叶子回来才可以。
公园的人不是很多。
正是吃饭的时间,零散的人也有回家的打算。
站在枫树下看着那片密集的树叶,蝎轻轻叹了口气,抚摸着枫树粗糙的树干。前方不远的树干后有一个身影,正蹲下身摸着草地寻找着什么的样子。颇熟悉的背影,但一时想不起是谁——
那人略微侧过身,被夕阳映的微红的侧脸显露出来——
加宫晶。
她专注地找着什么,树脂手链随着动作一晃一晃反射着并不柔和的光。
蝎反射性地站到树后,利用粗壮的树干遮掩自己的身形。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做了,或许潜意识地不想见到她而已;无论最后自己是否对她改观,但她终归是烦人的,所以没有理由去容纳。不过比起烦人这个字眼,他更喜欢用束缚他人自由来形容她在高中时的行为。
记得和接触不多神野说起她过,神野也只是一笑而之,丝毫不在意的样子。
她也住在这附近?
晚风吹拂着枫树轻软的枝叶,谱出一章章盛大交响乐。
翻找草叶的声音凑了过来,但她似乎放弃了寻找,安静地仿佛她已经离开了,可不久后传出的微弱啜泣标示着她还在这里。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赤砂……”
听到自己名字后蝎一愣,仔细听她在说什么。
可她没有说下去,闷闷的哭声不断从身后传来。
蝎最终没有走过去,他靠着树干,望着天边即将消散的晚霞。
那一段高中时光,他究竟错过了多少?在自己呆在家里望着远处的风景的时候,学校里都发生了什么或喜或悲的事?这一切都过去了,但是……
“对不起,加宫。”
他果然还是没有办法不去讨厌——
身后的这个女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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