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棘尔,欢迎你来我的居所。”夕收敛起那种刻意的天真,严肃地道。
“居所?”棘尔品着这两个字,“暂时居住之地?夕,你在哪里呢?”
夕笑而不语,棘尔也不需要她答:“太累了,就回来吧,太久就找不到路了。”
“棘尔,没有留恋的人,是,回来又如何。这里不是家。”夕失神地说着,又强打起精神。上前拉上棘尔的手,“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屋前只有一条开拓出来的小径,通向林之深处,笼在迷雾里。随着夕越走越远,越走越高,棘尔越发有种痴迷和恐惧相互冲撞的矛盾感觉。
终于夕停了下来,只见眼前是一片开阔地,前方某处云雾似乎叫他处更为深重,再略走几步,就有一块奇怪的凸石,险险地搭在那边。棘尔霎时间明白,这是一处悬崖。而夕所说的,那就是那块险石,对于她们这样的人,这绝对是致命的诱惑。只要纵身一跃,就可以凌空而落,那是飞翔的感觉,哪怕是它的方向是下坠的,却也给他们自由。
果然,夕放开她,踏足而上,停在险石的边缘,张开双臂,仿佛要拥抱什么,山顶的风迎面而去,吹起她的头发,扬起她的纱衣。棘尔突然想起一句话,山巅,你迎风而立,风衣扬起,如翅膀般张扬,我知道,你要走了。或许,前世的她们也面对过这样的场景。棘尔谈笑着,却忍不住退了一步,她怕,怕自己控制不住,就这样选择死去,这样的诱惑,如罂粟般诱人,不是她可以轻易抵御的。
夕闭着眼睛,站立着,一动不动,山风凛冽,棘尔感觉自己都快坚持不住了,在风口的夕,却始终不动如山,如老僧入定般,如此安然。可是,棘尔明明感觉到,夕身上泛起的那般的浓重的飞翔的欲望,那似要不顾一切地冲破所有的迫切,可为什么她的脚却像深深地扎在土里,无法动弹。
渐渐地,棘尔似乎感觉到了某种临界点,那一刻,她强烈地感觉到,她似乎必须做些是什么,否则,会有某种不可预知,却无人愿意面对的改变。那种不安如此强烈,强烈到盖过她的恐惧,迫使她跨过夕的身后,“夕,该回了。”随即从身后揽住夕的腰,把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,“这里有点冷呢!”
“嗯,该回了。”夕的声音有点飘渺,“今天就在这里分手吧!”“这是下山的路”她指着与来时小径交错的那条小道,将棘尔带下岩石,“后会有期。”随手捡起一片落叶,交到棘尔手上。
“再会。”棘尔踏步向前,而夕也朝着小径行去,两人都没有去找对方的身影,或许是笃定有缘再会,或许是明白无暇的相顾。谁知道呢?只是她们都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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