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水顺着墨云清的皮肤滑落,带走污垢,也让他青灰色的皮肤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更加清晰。
清洗上身时,墨云清依旧“乖巧”地站着,偶尔在沈君璃碰到某些僵硬关节时会无意识地颤抖一下。
沈君璃发现,这丧尸虽然皮肤冰冷,触感也有些异常,但肌肉骨骼的轮廓依然清晰,甚至能看出原本这具身体应该相当清瘦颀长。
擦洗完,沈君璃又从之前找到的物资里翻出一套干净的、相对宽松的运动服。
他扶着或者说半抱着,肢体僵硬的墨云清,帮他穿上干净的衣服。
这个过程比脱衣服更困难,墨云清似乎完全不知道怎么配合穿衣,手臂和腿总是伸不对地方,沈君璃不得不像个照顾生活不能自理之人的看护,耐心地引导、调整。
当最后一件外套被小心地套上,拉链拉到合适位置,然后沈君璃甚至仔细地将他颈后有些长的、湿漉漉的头发拨了出来,一个焕然一新的墨云清出现在眼前。
虽然脸色依旧是诡异的青灰,眼睛是灰蓝色,但洗去了污垢血渍,换上了干净合身的衣服,他看起来竟然顺眼了很多。
甚至,那种懵懂茫然的神情,配上干净清爽的外表,淡化了不少丧尸的恐怖感,反而显出一种诡异的无害与脆弱?
沈君璃后退一步,审视着自己的“成果”。
洗干净后的“丧尸”安静地站在那里,湿发贴在额角,灰蓝色的眼眸在渐暗的天色中显得有些迷蒙,身上是简单的灰色运动服,虽然掩不住非人的肤色,但至少不再散发异味,看起来居然有点像个人了。
一个生了重病、脸色很差、反应迟钝的怪人。
墨云清似乎对身上干净柔软的布料感到新奇,他低下头,用有些僵硬的手指,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运动服的袖子,喉咙里发出一个轻轻的、意义不明的声音。
然后,他抬起头,再次看向沈君璃,灰蓝色的眼睛里,那层懵懂之下,似乎有极细微的光闪过,快得让人抓不住。
沈君璃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亲手“收拾”干净的怪异存在,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警惕依旧存在,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,以及一种这“东西”似乎真的可以“饲养”的奇异感觉。
他清了清嗓子,从背包里又拿出一颗能量更充沛的绿色晶核,在墨云清眼前晃了晃。
“干净了,奖励。”
墨云清的视线立刻被晶核吸引,喉咙里发出期待的细小气音。
他像之前一样,笨拙而小心地凑近,从沈君璃指尖衔走晶核,含住,然后满足地、轻轻眯起了眼睛,甚至不自觉地朝沈君璃的方向又靠近了半步,几乎要贴到他身上。
沈君璃没有推开他,只是看着这只被自己洗干净、喂了晶核、此刻眯眼满足的“丧尸”,眼中最后一丝冰封的警惕,也化为了深沉的、带着无尽探究的幽光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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