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尾声 今生无悔今生错（第1页）

九月的秋夜，倾泻一地月色如水。自他病后，再没有见过这样好的月华。庭户无声，只有她踏月而来。

他眼里含着笑意：“你来瞧我啦。”

她替他拢了拢披在身上的外衫，才坐在他跟前：“嗯，我瞧瞧你。”

他伸手理她鬓边发丝，姿态温雅，宛如寻常夫妻间描眉簪花。他望着她满头白发，想起那一日他奔赴长春宫时，她已紧闭宫门，只让侍女送出一页信笺。寥寥数语，熟悉的簪花小楷，渗透信笺——至近至远东西，至深至浅清溪。至高至明日月，至亲至疏夫妻。侍女说，她一夜之间，青丝便成华发，从此她脱珠簪去华服，避居长春宫的佛堂，青灯古佛，再不见人。

他低声自语：“还是这个性子，连告别，也只愿在梦里。”雪白的发丝捻在他指腹，手，不觉轻颤：“你终究陪我走到了白头。”她低头望着垂在面前的长发，他叹息，“终究是我误了你一生。”又问，“你是要回去了罢？”

她蹙眉看他，他笑了一笑：“你为了成就我，如何过的一生，我心里明白。”

她唇角衔笑：“烟然这丫头，是真的爱你。”

“烟然说你来自三百年后，我岂会信这样的无稽之谈！”又自嘲“其实心底里还是信的罢。这些年，这样患得患失，甚至不惜用了朝堂上的手段，来牵制一个丫头，不过为了，将你留在身边。”略等一瞬，调笑：“你性子又倔又不服输不服软，既有这样一条后路，保不准那一日和我赌了气，就回去了！”

她抚着他的脸颊，眉眼之间，含情带泪：“你既信了，夺嫡那样凶险，你却从不问我。”他涩涩讪笑：“问了，就是信了，我不敢。”她眼里莹然有光，他问：“你那个世界，很好吗？”她答：“很好。”

他将她的手握在掌心，细细凝视，用目光将她的容颜一分一毫的雕刻在心里，永世不忘。四目相触，一抹彻心的伤感与泪水一起，洇入心间。

迢迢银汉，皎皎星河，从此室迩人远，天阶微凉，徒留一地清辉，了然无痕。

雍正九年九月，孝敬皇后乌拉那拉氏薨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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