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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六章夭折（一）

等婉芸到翠宁楼的时候，陈立安和老夫人已经在那儿了。陈立安一脸阴郁地望着躺在床上的小小尸体，璆哥儿脸色铁青、双眼紧闭，身体还未冷却，老夫人趴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。商姨娘一副大仇已报的快意模样，嘴角噙着冷笑看着璆哥儿和老夫人。

“跪下！”老夫人哭了一会儿，颤颤巍巍地走向商姨娘，使劲全身力气抽了她一个巴掌，声音清晰可闻。商姨娘的脸上立刻出现一个红红的手印，半边脸都肿起来了。

商姨娘没有跪下，她捂着半边脸，望向老夫人的目光充满恨意，呆了一会儿，扬起手就要打老夫人。“商芊芊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陈立安的怒火终于爆发，一把扯住商姨娘的手，商姨娘无法动弹。“哼！”陈立安甩开商姨娘的手，一脸怒火。

“我想怎么样？哈哈哈，真可笑！”商姨娘望着陈立安，突然放声大笑，令人毛骨悚然，“你说我想怎么样？凭什么，凭什么？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？柳婉芳的儿子死了，你们个个伤心得不得了，那我的儿子呢？柳婉芳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，她害死了我的儿子，就没有人为我主持公道吗？”商姨娘一脸受伤，宛如一只被逼入绝境的狼。

害死她的儿子？婉芸心念一动：早些日子让千琢出去打听过，据说当年柳婉芳害死了一个有身孕的姨娘，又让另一个有身孕的姨娘流了产，那个姨娘怀孕都六七个月了，柳婉芳还是狠心地打掉了那个孩子，打下来时已成人形，分外吓人，看来传言是真，柳婉芳可真是狠心，她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，自己仅仅去世两个月不到，她的儿子也随她而去了。

陈立安听了商姨娘的话，神情一窒，没有说话。老夫人望着她也不做声了，半晌才道：“我老了……你们看着办吧。”说完，便在萧妈妈的搀扶下坐在一旁。

商姨娘见没人说话了，冷笑一声，道：“现在不说话了？没关系，我来说，反正，我也不打算再活下去了。柳婉芳的儿子金贵，我的儿子就什么也不是吗？我怀孕都七个月了！她居然这么狠心，他都已经成人形了，能清楚地看出是个男孩儿，他满身是血啊，就安静地躺在那儿……我的心都碎了，我这辈子都不能成为一个母亲了！我万念俱灰，本想陪我的儿子去了，可一想到大仇未报，一想到柳婉芳得意的嘴脸，我就恨得不得了！我必须报仇，我下定了决心。没想到天道弄人，柳婉芳这个短命鬼罪有应得，早早死了。真是大快人心啊，哈哈哈哈！”商姨娘自顾自地说着，神情已有些癫狂。

大少爷陈梓璇是三爷和三夫人的儿子，他不知什么时候也跑来了，躲在三夫人的身后怯怯地看着床上的堂弟陈梓璆和疯狂的商姨娘，有些好奇与害怕。

婉芸看着商姨娘，不禁轻轻叹息：这也是个可怜的女人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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